第(3/3)页 风忽止。 破庙内死寂。 程砚秋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 他看见云知夏右眼瞳孔骤缩,又缓缓舒张——那不是震惊,是冰层之下熔岩奔涌前的绝对静默。 她唇角一牵。 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只有一道薄刃出鞘般的弧度。 “原来我不是疯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字字凿入青砖,“是他们,在我脑子里——种了别人的梦。” 竹简翻转,背面赫然一行褪色小字,几乎被岁月啃噬殆尽: 梦醒者,当焚心以证真。 她抬手,将竹简递向程砚秋。 指尖稳如磐石,连一丝颤意都吝于施舍。 “明日辰时,太医院门前,‘育药局’旧址,当众宣读。”她顿了顿,右眼映着竹简幽光,冷得刺骨,“——告诉全京城,谁才是真正的‘病’。” 程砚秋双手接过,指节绷得发白,仿佛捧的不是竹简,是即将引爆的火雷。 云知夏起身,拂袖,素灰衣袂掠过枯草,未留半分迟疑。 但她没回药心小筑。 她转身,走向靖王府最幽深的一隅——静园。 那里曾是萧临渊囚禁疯症侍妾的废苑,如今,成了她布设幻毒反制阵的唯一清净地。 当夜子时,她独坐蒲团,银针三枚,石髓膏一盏,灯焰调至最微。 针尖刺入太阳穴刹那,血珠沁出,如朱砂点睛。 她闭目,主动沉入那片青灰色梦境。 白鹤先生虚影浮现,羽衣翩然,笑意慈悲:“你终将归来。” 云知夏睁眼。 右眼寒光迸射,左眼空洞深处,墨甲微光暴涨——青雾翻涌,却被一股更暴烈的意志硬生生撕开裂口! 她抬手,银针再进三分,血线蜿蜒而下,滴入石髓膏中,泛起灼目蓝光。 “我的神识,”她嘶声冷笑,血染唇角,却亮如鬼火,“不许你——免费住。” 幻境崩塌如琉璃碎地。 窗外,夜风骤起,吹得枯枝狂舞。 一道玄影无声落地,墨五十二单膝而跪,手中捧着一本薄册,封皮无字,边角焦黑,内页纸张脆如蝶翼。 他垂首,声音低哑如锈刃刮过铁器: “白鹤观地窖……三十七具婴尸。” 云知夏未接。 只静静望着那册子。 烛火摇曳,映得她右眼瞳底,寒光愈盛,似已燃起一场无声大火—— 而火种,刚刚埋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