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药痕妪。”墨五十一嗓音低沉,“村东土屋寻到。盲,但手认人。她说……当年接生十二个‘药根’,唯独‘苏七’,抽血三碗,脉象清越如钟鸣,白鹤先生亲题‘天选之根’。” 云知夏俯身。 药痕妪枯枝般的手指搭上她左手腕,指尖颤抖,顺着她腕内脉线一寸寸摩挲,忽而浑身一僵,老泪猝然滚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两小片深色水痕。 “这脉……”她哑着嗓子,枯唇哆嗦,“和那夜一样……青筋跳得像活蛇……他们用银钩钩住你腕子,一碗、两碗、三碗……血盛在玉盏里,泛蓝光……说这是‘承续之源’……” 她猛地攥紧云知夏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皮肉:“我偷藏了一片竹简!埋在灶膛灰底!他们搜过三回……没找着!” 云知夏直起身,右眼微眯,望向破庙西厢方向。 风忽起,吹得断幡猎猎作响。 她抬步欲行,忽而顿住。 左眼空洞深处,墨甲微光一闪——似有极淡青影,如雾如烟,在她瞳底无声盘旋,转瞬即逝。 她唇角微扬,极冷,极轻。 不是笑。 是确认。 那雾,还在等她。 而竹简,就埋在灰里。 等着被挖出来。西厢灶台下,青砖松动处渗出陈年灰烬的微腥。 云知夏单膝跪地,素灰直裰下摆扫过积尘,指尖未触砖缝,先以指腹试温——砖面微潮,是昨夜雨气未散,更是地下暗流常年浸润所致。 她袖口银丝线在破庙斜照进来的天光里一闪,像一道无声的刀锋。 程砚秋蹲于侧,匕首轻撬第三块青砖。 砖底黏着厚厚一层炭灰与凝固的油垢,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陈年苦杏仁的淡涩气息——那是“青雾散”的残毒,遇湿返潮,百年不散。 砖起。 灰堆微陷,露出一角青黑竹简,边缘被火燎得焦卷,却奇异地未焚尽。 竹简裹在一层半腐的油纸里,纸面用朱砂画着歪斜符纹,形如盘绕的藤蔓,又似挣扎的人形。 云知夏伸手,未取,只将右掌悬于其上三寸。 掌心微热。 不是体温,是药理本能——她体内的血循正悄然加速,对竹简中残留的微量“引神粉”产生排斥性震颤。 这是活体药根的应激反应,是身体在替她认亲。 她终于拾起。 竹简入手沉而韧,非寻常湘竹,而是经药汁反复浸煮、煅压成形的“骨节竹”,剖开可作针匣,入药能镇魂安魄——如今,却成了埋葬真相的棺盖。 她就地展简。 字迹非墨非朱,乃以人胆汁混银粉蚀刻,幽光浮动,随角度变幻明暗。 前五行尚稳,至第六行骤然凌厉,笔锋如刀劈斧凿: 【药母承续计划·总纲】 每甲子择“药根”一人,血脉至纯者为上,目翳、脉清、髓寒三征俱全者,即“天选”。 先以“青雾散”蚀其神识,断其记忆之桥;再植“药母”虚影于灵台深处,伪作梦魇、幻听、心障,令其自以为疯、自以为罪、自以为……本该被炼。 待其医心通明,登峰造极之日,便是献祭之时——以毕生所悟反哺药母神识,引爆“药心净光”,涤荡天下医者血脉,使万世唯白鹤一脉,可执医道之柄。 末尾一行,小字如蛆附骨: 庚寅年·苏七,承续序列第七代。 若失,则启“灰烬备录”,焚婴三十七,重炼新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