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:遗诏勾旧部,密计布罗网-《我在大明当祖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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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京,秦淮河畔,依旧是当年的烟柳繁华。

    时值深秋,河畔的金桂开得正盛,甜香混着画舫里的脂粉气、酒气,顺着河水飘出很远。白日里,凌波的画舫往来不绝,丝竹管弦之声、歌女的唱曲声、游人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,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。可这繁华之下,却藏着无处不在的杀机,像河水深处的暗流,稍不留意,就会被拖入无底深渊。

    卖花的姑娘挎着花篮,沿着河畔叫卖,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扫着过往的行人,腰间藏着锦衣卫的腰牌;摆渡的艄公撑着船,嘴里唱着江南小调,船底却藏着绣春刀和火铳,眼睛死死盯着每一艘进出的画舫;就连茶楼上说书的先生,醒木一拍,嘴里讲着三国故事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画舫的复文会分舵据点上。

    纪纲带着三百名锦衣卫精锐,已经秘密抵达南京三日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住官府的驿馆,而是住进了南京锦衣卫的秘密行辕。行辕藏在秦淮河畔的一条深巷里,门口挂着绸缎庄的幌子,内里却三步一哨,五步一岗,守卫森严。这三日,他日夜闭门不出,只有心腹千户进进出出,整个南直隶的锦衣卫力量,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调动了起来,暗哨遍布了秦淮河畔的每一个角落,连水下都安插了数十名水性绝佳的缇骑,日夜盯着过往的每一艘画舫,连一只水鸟飞过,都要查清楚来路。

    行辕深处的密室里,灯火昏暗,只有两根牛油巨烛燃着,烛火跳动,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。纪纲坐在桌案后,一身玄色飞鱼服,腰间悬着御赐绣春刀,手里拿着一封明黄色的密旨,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得意的笑。

    密旨上,是朱棣的亲笔朱批,字字千钧,写得明明白白:以建文遗诏为饵,诱复文会核心人物齐聚秦淮河醉仙舫,一网打尽,永绝后患。若李智东配合行事,既往不咎,保其世代荣宠;若李智东抗旨不遵,则连其一同拿下,以谋逆同党论处,格杀勿论。

    纪纲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十年。

    从李智东第一次凭着几句红薯高产的话,得到朱棣的青眼,从一个闲散小官一路高升的时候,他就恨上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子。他看着李智东从一个街头小厮,一步步爬到太子太师、忠勇侯的位置,权倾朝野,压了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一头;看着李智东在朝堂上,当众揭穿他私售军械、中饱私囊的勾当,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;看着朱棣对李智东的宠信一日胜过一日,连他这个最心腹的鹰犬,都比不过。

    他早就想把李智东拉下马,挫骨扬灰了。这次,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。

    只要李智东不肯配合,他就能借着这个局,名正言顺地把李智东和复文会一起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到时候,李智东身败名裂,人头落地,整个朝堂,就再也没有人能压过他纪纲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,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
    心腹千户躬身走进密室,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,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意:“建文遗诏的消息,已经按您的吩咐放出去了。我们买通了复文会南京分舵的一个叛徒,把半块沾了建文玉玺印的黄绫碎片,还有一封假的手书,送到了分舵舵主手里,说建文皇帝藏在秦淮河畔的醉仙舫里,留下了传国遗诏和三百万两白银的复国资金,要召集复文会所有核心堂主和骨干,三日后在醉仙舫聚会,共商复国大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复文会南京分舵的人已经上钩了,已经往湖广、山东、江南、四川各地的分舵传了信,召集总舵的所有核心弟兄,三日后齐聚南京醉仙舫。各地分舵都已经回了信,都说会准时赴约,没有一个起疑心的。”

    纪纲闻言,阴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像毒蛇吐信的声音:“好。做得非常好。继续放消息,把声势造得再大一点,一定要让复文会所有的核心人物,都来南京。一个都不能漏,漏了一个,我拿你是问。”

    “是!属下明白!”千户连忙应下,又问道,“大人,那李智东那边,我们要不要动手?”

    “不用我们动手。”纪纲摆了摆手,眼里闪过一丝狠戾,“陛下已经下了圣旨,送到北平忠勇侯府了。圣旨里写得明明白白,命他以复文会副总舵主的名义,召集这些人来南京醉仙舫,配合我们一网打尽,将功补过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看着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:“我要的,就是让他亲自来南京。他要是来了,要么跟我们一起,清了这些建文余孽,彻底跟江湖切割,变成一个孤臣,以后再也没法跟我作对;要么,他就护着这些逆党,抗旨不遵,正好坐实了谋逆的罪名,跟这些人一起,死在这秦淮河畔。无论他怎么选,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陛下那边,京营的大军,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千户又问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已经下了密旨,京营三万精锐,全是跟着陛下靖难的老兵,由成国公麾下的副将统领,已经秘密南下了。”纪纲的眼里,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狠戾,“大军昼伏夜出,三日内就能抵达南京城外,驻扎在雨花台,把整个南京城围得铁桶一般。”

    “秦淮河畔,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”他继续道,“醉仙舫周围的两岸酒楼里,我们布了两百名精锐弓箭手,一百名神机营火铳手,只要信号一响,就能把醉仙舫打成筛子。河道上下游,都用铁链封死了,水里安插了五十名水性最好的缇骑,但凡有人想从水里跑,格杀勿论。所有的陆路出入口,都被我们的人封死了,只要复文会的人一进醉仙舫,就插翅难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中凶光毕露,又补充道:“还有,传令下去,三日后,只要醉仙舫里的人一到齐,立刻封死整个秦淮河。凡是从醉仙舫里出来的人,除了李智东,格杀勿论!但凡跟复文会沾边的,三岁孩童也不能放过!我要让整个江湖都知道,跟我纪纲作对,跟陛下作对,是什么下场!”

    “属下遵命!”千户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,脚步轻得像猫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密室里,只剩下纪纲一人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看着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,听着画舫里传来的靡靡之音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,越来越阴狠。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,三日后,秦淮河畔血流成河,醉仙舫烧成灰烬,复文会被一网打尽,李智东身败名裂,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。而他纪纲,将踩着他们的尸骨,步步高升,权倾朝野,成为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千里之外,北平忠勇侯府里,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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