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股焦糊味从机壳背后钻出来。 老李冲上去拔插头,手都在抖。 院子里没人说话。 焦糊味在秋夜的凉风里散开,钻进每个人鼻子里。 第二天一早。 老李把电视用棉被裹好,捆在拖拉机后斗上,颠了四个小时下山。 县城修理铺。 师傅戴着老花镜,把后盖拆开,拿放大镜看了半天。 “芯片烧了。” 老李不懂什么叫芯片。 “能修不?” 师傅把放大镜搁下,摘了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。 “这个芯片是樱花国进口的,国内没有配件。” 他指了指柜台后面一排同样黑屏的电视机。 “你看,不光你们,最近送来七八台了,全是一个毛病。” “农村电压不稳,冲击一大,芯片就扛不住。” “得写信给省城维修站调货。” “快的话一个月,慢的话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。 老李搬着那台黑屏的电视机,坐在县城汽车站的台阶上。 一千一百块。 张奶奶的鸡蛋钱。 秀芬的床单钱。 娃们的压岁钱。 三天。 就看了三天。 老李把电视重新用棉被捆好,背在背上,开始往山上走。 四个小时的山路。 上坡。 ...... 消息传回村里,晒谷场上没人再提电视的事。 张奶奶在自家门槛上坐了一整个下午。 秀芬路过的时候听见她在抹眼睛,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。 “咱山里人,连看个电视都这么难?” 那天晚上,老李没睡。 他把那块烧焦的芯片从师傅那儿要了回来。 巴掌大一个线路板,中间黑了一块,铜线烧断了几根。 就这么个东西。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夜,然后铺开一张信纸。 老李只念过三年小学。 字写得歪歪扭扭,笔画粗细不均。 但每一个字都摁得纸面凹下去一个坑。 “领导同志: 我们梨花村三十二户人家凑了一千一百块钱买电视机,想让娃们看看外头的世界。 电视烧了三天就坏了。 说是芯片烧了,进口的,修不好。 我们不怨天不怨地。 就想问一句...... 能不能造一种山里人用得起、用得住的电视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