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愣住了。 然后慢慢抬头,看小女孩。 眼神从职业性的警惕,渐渐软化,变成困惑,再变成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。 “你想……让我陪你玩?” 他问,声音很轻,像怕吓到孩子。 小女孩点头:“你是新来的公园管理员叔叔?” 狄龙沉默了很久。 最后他放下公文包,蹲下来。 蹲的动作很慢,膝盖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 他开始搭积木,手很大,积木很小,动作笨拙但认真。 站在旁边看他的小女孩笑了。 狄龙也笑了,那笑很浅,但真实。 是一个六十岁老人,突然忘记自己是杀手。 只记得自己,曾经可能也是谁的父亲、谁的爷爷。 “卡!” 赵鑫盯着监视器,久久没说话。 画面里,狄龙蹲在阳光下的身影。 和二十米外监狱门口那个佝偻的背影,在视觉上形成了诡异的呼应。 同样的演员,同样的年纪,同样被生活折磨过。 但一个在赎罪,一个在犯糊涂。 一个沉重,一个荒诞。 一个让你想哭,一个让你想笑。 但笑完后,心里会发酸。 晚上七点,收工。 所有人都累瘫了。谭咏麟左右腿好像真的不一样长了; 张国荣眼里,还残留着宋子杰的恨和大伟的绝望; 成龙浑身青紫,但兴奋地比划新动作; 狄龙安静地坐在角落,还在出戏。 赵鑫把所有人,都叫到一号摄影棚。 棚里没开主灯,只亮了几盏工作灯。 中间摆着那盘从陈记糖水铺送来的绿豆沙,已经凉了,但没人在意。 “今天,” 赵鑫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棚里回荡,“我看到了一些东西。” 所有人安静下来。 “我看到阿伦在赌场输光后,转身时那个和小马哥一模一样的背影。” “我看到Leslie从深水埗粥铺带回来的,关于‘死不了才最难受’的洞察。” “我看到成龙把疼痛变成美学,又变成笑料。” “我看到狄龙哥在杀手和爷爷之间切换,但内核都是孤独的老人。” 他顿了顿,环视每个人疲惫但发亮的眼睛。 “我们拍的不是两部电影,是一面镜子的两面。《英雄本色》照出我们渴望成为的人,讲义气,有尊严,为信念死;《英雄傻色》照出我们实际是的人,会犯蠢,会倒霉,会糊涂,但还是要活下去。” 许鞍华轻声说:“所以那只小狗,” “那只小狗两个主人都追。” 赵鑫接过话,“我们也是。我们既渴望英雄,又知道自己成不了英雄。我们既笑那些倒霉蛋,又知道自己可能就是倒霉蛋。这种分裂,这种矛盾,就是人性最真实的样子。” 他舀起一勺绿豆沙,没吃,只是看着。 “还有三十天杀青。我要你们记住今天的感觉.那种在两个极端之间游走,但依然能找到平衡的感觉。因为观众进电影院时,也会经历这种分裂。而我们要做的,不是帮他们选择,是让他们看见,选择本身就有价值。” 谭咏麟突然说:“那最后观众会选哪边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