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五章 十三年后-《剑道风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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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篮子在云白手里,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壶酒,她忽然想跟媚娘喝点小酒,那种感觉是不是很不错?她的心神又已飞到多年前,记得那时他们去享受欢乐享受刺激之前,他们都要喝点小酒的。

    云白想着想着,泪水竟又飘零。

    媚娘摇摇头,轻轻安慰着,“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媚娘没有说话,又将云白拉进一家衣服店,替云白买了一身水红色衣袍,显得说不出的亮丽、动人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不是个好地方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云白第一次穿上这么美丽的女人衣服,可她的心也跟着发冷。

    山道上崎岖不平,媚娘凝视夜色,目中又现出忧虑之色。

    云白看不出她忧虑的是什么,无论她忧虑的是什么,云白都愿意去分担,她说,“你有什么心事?”

    晚风卷起落叶在山道上起伏不定,仿佛是看不见的野鬼在磨牙,听的令人嘴里发酸。

    媚娘眨了眨眼,又说,“最近这里有很多山贼出没,我很害怕。”

    云白苦笑,“什么山贼?是不是很凶?”

    “岂止很凶,简直很可怕。”媚娘目光闪烁,久久又说,“这批山贼是最近出来的,据说他们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联手的,他们将扶桑浪人压住以后,就霸占了唐门这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云白愣住了,她说,“唐门里难道没有势力?”

    “唐门近年来人才凋零,十几年前经过一次恶斗之后,便一蹶不起了。”媚娘边走着,边到处看着,她的脸色很难看,仿佛惧怕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云白暗暗叹息。

    她说的没错,十几年前经过绝代双剑介入,的确将他们势力消弱殆尽,唐门七大高手、执法堂、葬尸堂、还有很多优秀的暗器高手,大多在那次事件中报销了,现在的唐门几乎是空架子。

    她这时想起了叶孤云。

    这个人此时是否依然一人孤孤零零的活着?在某个地方忍受着寂寞折磨?这人没有家庭、女人、孩子、金钱、没有权势,......,他几乎什么都没有,唯一的未过门媳妇,却被别人抢走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对这人生出了怜惜、同情。

    夜色里落叶起伏不定,几条人影忽然矗立在前面,挡住了她们的去路。

    媚娘目中露出恐惧之色,她说,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好人。”说话的人已在邪邪笑着,边上几人忽然也笑,笑的媚娘躯体发颤。

    云白已感觉到媚娘手心冒出了冷汗,媚娘久久才能说话,她说话的时候喉管都在不停抽动,她实在惧怕到了极点,她说,“你们想怎么样?”

    云白的心隐隐刺痛,她忽然有种冲动,忽然想将这些人剁了喂狗。

    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你说我们找你们想做什么?”这人的眼睛很亮,如果目光能做事,云白一定已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几个人的笑声渐渐更大,比冷风更冷,媚娘忽然握紧云白的手,哀求着,“求你们放过我的朋友,我跟你们走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两个都带走。”这人说着话的时候,手已搭上了媚娘的肩膀。

    媚娘吓得闭上了眼,可是她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,她睁开眼时,这人已在冰冷、僵硬的山道上剧烈抽动、痉挛,他的同伴们脸色都变了,他们都是江湖中的高手,能在顷刻间被放倒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    剩下的四个人身形闪动,两把刀直取云白的天灵盖跟脖子,一杆长枪刺向云白的背脊,剩下的那口剑闪电般刺向云白的胸膛。

    云白冷笑,他的手一挥,剑气顿消,握剑的人烂泥般软软倒下。

    她的身子白云般飘动,骤然落到五十步外。

    媚娘睁开眼惊慌出声,“你受伤了?”

    云白点头不语,额角冷汗都已流出,躯体上赫然多出两处刀伤。

    鲜血飞溅,她的目光却依然瞧着那几个人。

    那几人并未过来,长枪瞧了瞧肚子,忽然尖叫着往林叶里奔去,就像是被猎人追逐的野兽。

    另外两人惨呼着掠起,却发现下半截忽然与躯体分离,这实在太可怕,上半截落下的时候眼睛几近掉出,死死瞪着苍穹。

    媚娘彻底怔住,颤声说,“他们都被你杀了?”

    云白没有说话,身子忽然软软倒下,似已无力,她说,“我已尽力了,我们快点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是假话,那两把刀是可以躲过的,可是没有那么做,因为她实在不愿离开媚娘,她只是找了个理由而已。

    媚娘脸色苍白如纸,声音变得更颤,“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云白微笑,她勉强自己擦了擦额角冷汗,又说,“我现在没事,如果呆在外面再久点,说不定就会有事了。”

    媚娘点头,扶住云白往草堂走去。

    云白笑了笑,“为什么住在这里?”

    媚娘苦笑,“我一直都住在这里,从未去过别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云白怔住。

    草堂里变化很多,院子变大,里面还有鸡圈,外面还有菜园子,里面也宽敞了很多,就连锅灶也比原来大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的家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媚娘笑了笑,将云白扶到床铺上,就在替云白包扎伤口。

    云白疼的背脊都被冷汗湿透,却依然在轻轻笑着,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媚娘将伤口包扎好就去烧菜了。

    她烧了四个小炒,云白瞧见这四个小菜,她也跟白小叶一样,肚子里的心也在莫名刺痛。

    云白喝口酒,笑了,笑的鼻子都在酸楚。

    瞧见云白笑的样子,媚娘又问着,“是不是菜不合口味?”

    云白没有回答这句话,而是问了一句很特别的话,他指着小葱豆腐,缓缓说,“这道菜,是不是白小叶最爱吃的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媚娘出奇的盯着云白,微笑又说,“其实你......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什么?”

    “其实你们都认错人了。”媚娘又说,“我一直住在这里,并未离开过,更未见过白云,更不会有白小叶这个孩子,也根本就不认识白府这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中都带着无比歉疚之色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云白面无表情,却在品尝着翡翠虾仁那道精致小菜。

    她慢慢的吃着,也在悄悄的落泪,也不知过了多久,这道菜竟已吃尽,而云白自己却没有发现。

    媚娘笑着又从锅子里装一碟出来,她说,“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云白拭去泪水,又在吃着,她对这道菜仿佛永远都不会生出厌倦。

    瞧着她吃菜喝酒的样子,媚娘痴痴的笑着,她说,“瞧见你吃菜,我想起一个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云白立刻问着。

    她问出这句话的同时,心里已想到了白小叶,多年前媚娘经常说他们父子二人吃饭的样子实在很像。

    “白小叶。”媚娘微笑瞧着云白吃惊的样子,这令她又想起了白小叶,白小叶跟这人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。

    所以她又忍不住说,“他说他老子最爱吃的是翡翠虾仁。”

    云白的手忽然握紧,肚子里的心几乎已被这句话击碎,她勉强自己笑了笑,才说,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还说了如果谁喜欢吃这道菜,一定要告诉他。”媚娘的心也在隐隐刺痛,她似已被白小叶这句话深深刺痛。

    最痛的也许还是云白,云白将一口菜吃下,忽然站起往外面走去。

    躯体上的伤口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的决心。

    “你要出去?”媚娘的身子忽然紧张,嘴角都在轻颤。

    云白没有说话,他已在往外面走着。

    媚娘忽然握住云白的手,又说,“你真的忍心走?”

    云白依然不语。

    她的心痛的几乎要裂开,已无法控制住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我还有话要说。”媚娘的声音已在哀求,她又接着说,“至少该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名字......我的名字......。”

    云白的声音在喉管出奇的起伏着,却始终发不出来,她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句话,她又往前面走着。

    夜色很漆黑,窄道上更黑,黑而僵硬不已。

    冰冷的风吹在躯体上那两道伤口,疼的她隐隐轻颤。

    媚娘忽然跟了过去,一把将他的手紧紧握住,她说,“你不能就这样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一定是白小叶的家人,一定是他想找的人。”媚娘眼中已有泪光,她说,“你怎么忍心去伤害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云白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她不语,是因为她要将躯体上的力气集中起来,用来控制住心中的那种刺痛。

    媚娘忽然将云白柔柔抱住,她又说,“白小叶找了你已经......已经......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已找了你十三年。”媚娘的声音已在低诉,躯体已在轻颤,她似已痛苦到了极点,似已随时都会倒下。

    云白身子又是一阵刺痛、轻颤,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为了寻找自己,并未停止过。

    她喘息着,久久才说,“我并不是他要找的人。”

    媚娘的手没有放开,抓的更紧,“白小叶说过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云白躯体上那两道伤口已悄悄崩裂,鲜血流出,她并不在乎,她连死都不在乎,岂会在乎这鲜血?

    “他说无论找寻到什么时候,都绝不会放弃。”

    云白咬牙,深深吸口气,就看到不远处一条影子飘了过来,孤云般矗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孤孤单单的身子,孤孤单单的杀气。

    江湖中有这种特异气质的人并不多,也许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叶孤云。

    云白身子一滑,从媚娘柔情蜜意中滑开,又白云般飘动,骤然消失于无形,天地间能追上他的人并不多,也许没有人。

    叶孤云静静的矗立在那里,脸色苍白的像是纸糊成的。

    媚娘转过身,就看到了叶孤云,她快速将泪水擦净,又说,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点头,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依然盯着云白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是......。”

    叶孤云忽然打断了她的话,又说,“我知道他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的确看得出这人,夜色里虽然看不到这人的脸,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这是白云,有些人身上那种特意气质,是别人永远都学不会的,特别是那种飞行的潇洒、快乐的姿态,更是江湖中一大奇点。

    “她是什么人?”媚娘的声音已轻颤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白云。”叶孤云又说,“我看得出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媚娘怔住,她想不到这人竟是绝代双剑之一的白云。“可她是个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女人?”叶孤云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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