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归红笑着凝视叶孤云的眼眸,仿佛从里面找到了十分有趣的东西,她说,“你的眼睛为什么那么稳定?” “因为我是剑客。” 这句话也许并不能算是解释,但却比任何解释都有用。 归红明白了,她点点头,目光又落到他身上的伤口,又说,“你会不会有事?” 叶孤云叹息,他的心在此刻忽然变得温柔而满足。 一个浪子在外面漂泊,听到别人的关怀时,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子?他叹了口气,又说,“我也许活不了多久了,你还是早点回去,照顾你爹爹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我爹爹现在身体不好?”归红忽然又说,“我爹爹明天才开始不好。” 叶孤云沉默久久又说,“你跟他说,叶孤云没法子跟他决斗,深感遗憾了。” 归红的手从他躯体上拿开,眼睛直愣愣瞧着,鲜血从她掌中滑落,她激灵灵抖了抖,直到现在她才发现那鲜血竟已漆黑,漆黑而发臭。 阳光渐渐强烈,始终无法拨开浓雾,没有风。 透过浓雾,可以朦胧的嫣红,房间并不大,却很干净,也很完善。 厨房、卧室二合一。 叶孤云被归红扶在床上,就努力呼吸,努力活着。 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叶孤云的眼睛到处看着,这令他想起了一个他小时候玩耍的屋子。 “是我打猎住的屋子。” 他不愿躺着,挣扎着斜倚在墙壁上,他觉得这样子呼吸要舒服点。 三道小菜已上桌,很简单,叶孤云吃了一口才发现里面一点也不简单,他笑了,他没有想到这么样的女人居然会烧菜,而且很不错。 归红笑了,“你觉得怎么样了?” 叶孤云躯体感觉很温暖,渐渐没有那么冰冷、僵硬。 “我暂时好像死不了。” 归红忽然说,“我要出去一下,去找个人过来,所以你只能一个人呆着。” “你要去找什么人?”叶孤云忽然对这女人莫名的关切起来,这种反应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。 归红笑了,她被别人关心的时候,居然也很愉快而满足,她说,“我找个医生,也许很快就会来的。” “你不怕浓雾?” 归红点头,但她咬牙却说,“我不能怕,因为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慢慢死去。” “人总要死的,死的舒服点,也许就很好了。”叶孤云慢慢将碗里的米粥吃完,又笑了笑。 归红忽然握住叶孤云的手,眼睛竟已发红,“你不能死去,决不能。” 叶孤云顿住,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爹爹也会活不下去的。” 叶孤云怔住,他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。 归红没有在解释,忽然窜了出去,她的轻功并不坏,归西人的女儿轻功又怎会不好? 叶孤云暗暗苦笑。 他挣扎着站起,靠向板门,斜倚在门板上,静静的凝视着外面的浓雾。 浓雾浓的像是老人嘴里吐出的烟雾。 里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,一口剑,只有一只手臂,握剑的手紧紧握住剑柄,剑柄朝左,目光冰冷而残忍不已。 “春宵!” 春宵慢慢的走过来,剑光一闪,门口一人忽然惨呼着倒下。 这人倒下去时,脸颊正好面对叶孤云,眼珠子几乎掉出,嘴角那根肌肉几乎崩断,握剑的手没有一丝放松,紧紧握住剑柄,剑并未彻底出鞘。 春宵死死盯着这人,却说,“我并不想杀你。” 叶孤云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他知道春宵并不是跟自己说的。 屋顶上已有笑声,笑的很轻,他的动作同样很轻,轻飘飘的落下来。 这人也是用剑的,他的眼睛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人,脸色变了,惨变,“你是什么人?” “春宵!” 这两个字本身仿佛就带着逼人的杀气,这人脸颊上肌肉已轻颤。 他显然听过春宵的名字,也知道他的厉害。 春宵忽然又说,“你走,快点,现在。” 剑在滴血,他依然凝视着叶孤云。 这人咬牙盯着春宵,目光落到春宵飘动的空袖时,他却已扬起的笑意,“你右手断了?” 春宵没有说话,掌中剑又已飞出。 剑刺出,那人的咽喉骤然多出一个血洞,那人脸色的笑意还未消失,倒下时才扭曲、变形。 叶孤云吐出口气。 春宵转过身,忽然将剑插入鞘中,又凝视着叶孤云,忽然说,“你还能活下去?” 叶孤云摇头,又说,“我也不想活下去了。” 春宵眼中露出同情之色,“为什么?” 叶孤云没有解释,他也没法子解释,那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厌倦,并不是每一个人有过,也并不是每一个人所能体会到的。 春宵将叶孤云架起,慢慢的走着,在浓雾中前行,仿佛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游走着。 “你说的我都明白,你不想说的,我也明白的很。” “你真的明白?” 春宵点头,嘴角露出厌恶之色,他说,“也许没有多少人比我更了解了。” 叶孤云凝视着春宵 ,心里竟也暗暗怜惜。 “你不用同情我,因为我很想杀你。”春宵又说,“就算被你杀了,对我而言,也是一种享受。” 叶孤云点头,“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 “找大夫。”春宵又在冷笑,“光靠那个小丫头去找大夫,我不放心。” 第(3/3)页